那个笑容,太干净了。
年轻的面容和那黑白的颜色是那么不搭。
“敬礼——!”
一声嘶哑却嘹亮的口令划破夜空。
“刷!”
两排警察齐刷刷地抬起右手,指尖划过眉梢,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。
没有奏乐,没有哀嚎。
只有那一双双在警帽下泛红的眼睛,和那一个个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。
余乐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六月。
非典的尾声。
这是一位倒在抗疫一线,黎明前夕的英雄,回家了。
楼上的宁浩、胡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下来。
原本吵吵闹闹、还想着怎么跟警察解释的一群人,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乱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宁浩摘掉了头上那顶总是歪戴着的鸭舌帽,那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滑稽,但他脸上的表情,是从未有过的庄重。
余乐没有敬礼。
他不是警察,也不是军人。
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脊背,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咸鱼样,双手贴在裤缝边。
看着那个捧着骨灰盒的老警察,一步一步,走得极其缓慢,却又极其坚定。
那是这位父亲,在送女儿走完人间的最后一段路。
小区里的居民们也都出来了。
穿着汗衫的大爷,摇着蒲扇的大妈,还有刚放学背着书包的孩子。
没人组织。
大家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,让出一条路,默默地行注目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