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下午,校园里到处都是洋溢着荷尔蒙和梦想酸臭味的年轻男女。
有抱着吉他对着小树林撕心裂肺的,有穿着奇装异服排练先锋话剧的,还有扛着摄像机追着一只猫拍特写的。
余乐站在校门口,戴上墨镜,双手插兜,活脱脱一个来视察自家产业的煤老板。
他没急着进去,而是先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冰阔落,顺便跟看门大爷套近乎。
“大爷,跟您打听个人。”余乐递过去一根华子。
大爷接过烟,熟练地别在耳朵上,警惕地上下打量他:“嘛事?”
“01级摄影系,叫宁浩的,您有印象没?”
“宁浩?”大爷咂咂嘴,“小个不高,头发乱糟糟喋,瞅着总像没睡醒那儿个?”
“对对对!就是他!”余乐一拍大腿。
大爷伸手指了指远处一栋破旧的红砖小楼。
“准在D栋的地下剪辑室猫着呢,那小子快把那儿当家了,一天三顿饭都让人往里送。”
余乐道了声谢,拎着阔落,溜溜达达地往那栋“鬼楼”走去。
楼道里阴暗潮湿,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,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老旧胶片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余乐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器材和一卷卷的胶片,唯一的活物,就是那个蜷缩在剪辑台前的男人。
宁浩。
他穿着一件旧T恤,两只眼睛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。
屏幕上,正是一个穿着僧袍的男人,在破败的寺庙里,虔诚地点燃一炷香。
正是他的毕业作品,《香火》。
为了这部片子,他跑遍了山西的大小寺庙,自己扛着个破机器,连哄带骗地让那些真和尚当演员。
片子拍完了,拿去参赛,也得了个小奖。
他本以为,凭借这部片子,能有投资人慧眼识珠,给他一个拍长片的机会。
结果呢?
临近毕业,那些所谓的大佬看了片子,都夸他有灵气,有想法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