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笙迟疑片刻,也随骚动的人群涌上三楼,挤到那间包厢门外。
她被推到最前面,可那男子的身影已然杳无踪影。
一股甜腻中混杂着腥铁的气味直冲鼻端。
帘内不见想象中的狼藉,也无仓皇失措的登徒子。
只见锦毯中央横着一具尸身,一群蜘蛛密密麻麻自四面攒来。
这样的景象,于这笙歌曼舞之地,骇人的紧。
尸体双眼暴睁,瞳孔涣散,凝固在最后的恐惧里。他的嘴巴张得极大,像是来不及喊出声,就被扼住呼吸。
下一瞬,那团黑影无声爬动,争先恐后沿着鼻翼、齿缝与皮肉裂隙钻入。
温晚笙的后背“唰”地一凉,汗毛尽数倒竖。
她猛然别过脸,胃里一阵翻涌,喉头发紧,忍不住连连干呕。
“快去报官!”老鸨强压住嗓音里的颤,挥手命人关门,以免那群蜘蛛朝他们涌来。
随后喝令下人将跌倒在地的艺伎扶起,厉声逼问:“说!里头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“妈妈,我真的不知情……”艺伎惊魂未定,倚在下人臂弯里,哭得气息不匀,“我只是去给郑公子取些糕点,谁知一回来郑公子就、就……”
幸而那群蜘蛛仿若被看不见的线牵引,只在尸身周遭爬动。若是四散开来,恐怕她今日也要遭殃。
温晚笙还没从恶心的劲缓过来,无心去听他们的对话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“怕了?”
微凉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尖,温晚笙顿觉寒意再生,毛骨悚然的颤栗顺着脊背一路攀升。
说话就说话,干嘛非要凑到她耳边!
她猛地往旁边挪了挪,冷着脸不作回应。
这人似乎很想看她的笑话。
目光从他脸颊一掠而过,温晚笙攥紧袖口,同他擦身而过,头也不回转身离去。
那道目光仍黏着她不放,像蛛丝无声缠上背脊。
步子不自觉越迈越急。
见到台阶,她便疾步而下,一口气连下两层,全然没察觉,这处阶面与方才上楼的那道并不相同。
一楼依旧灯火明媚,歌声婉转。显然,还无人知晓三楼发生的惨剧。
有人因她步履匆促而侧目打量,也有人因她的好颜色,目光多停留了片刻。
这间歌舞坊大得惊人,曲折的回廊一道接一道,到处都是垂地纱幔。
温晚笙一路穿行,绕开一个又一个试图拦她去路的醉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