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跟着点头。
谭世恒靠在树干上,烟叼在嘴里,没点,就那么叼着。
人有需求,我有钱,这不就凑成买卖了?
天底下的事,不都这么办的?
他觉得这道理,再简单不过。
随即,他把烟从左边嘴角滚到右边,慢悠悠地开口道。
“他缺钱抓药,我缺人干活,各取所需,非要扯什么地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闭嘴。”
宋南枝声音不高,却把那句轻飘飘的话钉在半空。
谭世恒挑了挑眉,没再吭声。
宋南枝站在那儿,忽然想起刚来红旗村那天。
王婶端出热腾腾的窝头,说“住下吧,屋子空着也是空着”。
还有安安发烧那晚,王婶二话不说去借驴车。
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裹在孩子身上。
王婶她图什么?图钱吗?
她推了又推的房租,最后都花在安安宁宁身上。
图回报吗?她从来没开口要过什么。
可王婶家那块菜地,被人糟蹋的时候,村里人围在那儿看热闹。
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,说要帮忙的。
宋南枝忽然明白了。
这村子穷的不是力气,是那个能把力气使到一块儿去的由头。
谭世恒那套“买卖”,没错。
各取所需,你情我愿,天经地义。
可那不是红旗村,该有的活法。
一旦开了这个头,往后呢?
往后王婶再请人帮忙,人家是不是要先问,“给多少钱”?
往后谁家有事,是不是要先掂量掂量,值不值得跑一趟?
钱能买到力气,也能把人心买散了。
红旗村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半晌,宋南枝开口道,“叔,您贵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