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良不见了。
那小子……居然先跑了?!
龚庆的嘴角抽了抽。他早该想到的,吕良那种滑头性子,能折回来提醒自己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,怎么可能真的等自己一起走?
“小羽子!龚庆!”
屋子里传来田晋中的呼喊,嘶哑而急切。老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,想激怒龚庆,想求一个痛快的了断。
但龚庆这一次,头也没回。
他纵身一跃,身形如大鹏展翅,掠过院墙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方向与吕良离开的方向截然不同——这是常识,分开跑,活命的几率更大。
院子里重归寂静。
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。
屋子里,田晋中坐在轮椅上,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他听到了龚庆离开的声音,听到了那纵身一跃带起的风声,也听到了远处越来越近的……某种压迫感。
那是他熟悉的气息。
是他师兄的气息。
田晋中的眼神从焦急转为绝望,又从绝望转为决绝。
不行。
记忆被窃,秘密泄露,一生的坚守化为泡影……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?
还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师兄?
田晋中开始挣扎。
他四肢尽废,经脉俱毁,连挪动一寸都难如登天。但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一点,从轮椅上滚落。
“砰。”
身体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不在乎。
他咬紧牙关,用肩膀、用下巴、用一切能用的部位,在地上艰难地挪动。
目标是房间角落的那根柱子。
粗实的木柱,如果撞上去,用尽全力,应该能……
田晋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想活了,但更不能活着面对师兄。
那种羞愧,那种无颜,比死更难受。
一寸,两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