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这才看向二哥和我,视线在我掌心那几片甘草上停了停:“固本的药?”
“嗯。”二哥应了声,松开我的手,起身去收拾石臼,“饭后半个时辰服用,连用七日。”
三哥走到我身边,拿起我掌心的甘草片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三哥的手指很凉,碰触时像玉一样。“辛苦二哥了。”
他对二哥说,目光却落在我脸上,“昨夜睡得好吗?”
我赶紧点头:“特别好!一点声音都没有!”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此地无银,脸有点热。
三哥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三哥抬手,不是摸我的头,而是用指腹极轻地蹭掉了我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药粉灰。“去用饭吧怡儿。”
三哥说话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。
二哥也收拾好了,端着配好的药粉走过来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低声快速地说:“饭后药圃,教你炒白术。”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苦药香。
我心头一跳,胡乱点了点头。
饭厅里热闹得紧。
四哥陈季安正眉飞色舞地跟大哥陈昭珩比划着什么,见我们进来,立刻冲我招手:“怡儿快来!看我新得的宝贝!”
他献宝似的托起一个锦盒,里面躺着一对小巧玲珑的银铃铛,用红绳系着。
“脚铃!走起路来叮叮当当,好听极了!给你戴上试试?”他说着就要蹲下来抓我的脚踝。
“老四。”大哥低沉的声音响起,手里的筷子不轻不重地敲在四哥的手腕上,“食不言,寝不语。坐下吃饭。”
四哥“哎哟”一声缩回手,委屈巴巴地看我。
大哥没理他,把一碟刚剥好的水晶虾饺推到我面前:“怡儿,趁热吃。”他手指粗粝,动作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。
我小声道谢,夹起一个虾饺。
五弟在旁边啃着肉包子,含糊不清地问:“姐姐,鹦鹉呢?我还想教它背诗呢!”
“关笼子里呢,”三哥慢条斯理地喝着粥,眼皮都没抬,“太吵了。”
“它昨晚可立大功了!”四哥立刻来了精神,又忘了大哥的警告,对着三哥挤眉弄眼,“要不是它学得惟妙惟肖,三哥你啊还不承认…”
“老四。”三哥放下饭碗,声音不高,却让四哥瞬间噤声,讪讪地埋头扒饭。
“南郊绣庄那批云锦的账目,你午后拿给我看。”三哥补充道。
四哥哀嚎一声,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。
二哥安静地吃着饭,仿佛饭桌上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。
只是在我伸手去够稍远的酱菜碟子时,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推到了我手边。
饭毕,二哥果然在药圃等我。
小泥炉已经生起了火,上面架着个铁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