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熟悉了,这么多年来,沈为舟低垂眸不言不语的时候,就意味着事情到了急需解决的复杂程度。
而沈晏清也无比清楚,在他成长道路的每一步中,只要沈为舟坐在一处,低垂眸,捻着指尖不言语时,必然是要下最后通牒了。
他从小被沈家当做继承人来培养,会琴棋书画还要会所谓豪门社交里必然都要会的东西,骑马、潜水、海钓,游泳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,好似不会这些,他这个继承人就当的不够合格似的,而他较为幸运的是,遇到了一个好父亲,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大多都是沈为舟亲自带着他去学的。
他教他骑马,教他潜水,亲力亲为地参与他和沈观悦的成长。
他仁慈,但也冷酷地令人战栗。
曾几何时,他对游泳一事并不热衷,沈为舟耐心教了他几个月,教到最后发现他不是学不会,而是不想学的时候,就站在泳池边望着他,低睨着他,下最后通牒:“期限到这个月月底,希闻,月底你要是还如此,那我们该好好聊聊了。”
明明没有讲出会承担什么后果、
可他莫名觉得,无论是何种后果,沈为舟都做得出来。
一如今日,他在思忖,而沈晏清在等着他开口。
过了很久,沈为舟才抬眸望向他:“近四年,够久了。”
“生子上位,不然,你就在信达待着。”
话语落地,沈为舟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,起身离开。
行至门口时,他缓缓侧眸,门口处照进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半明半昧,如阎罗:“是我太称职了,将你的前路扫得一马平川,希闻,在其位谋其职,奶奶说的没错,传宗接代也是你身为沈家继承人的分内之事,更是你的责任。”
轰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天边冬雷劈过。
将窗外的夜景照得有瞬间的亮堂、
安也裹着毯子缩了缩脖子。
翘首以盼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问莫叔,沈晏清回来没有。
后者摇了摇头。
安也看了眼时间,从他去壹号院到现在都快四个小时了,这得聊得多深入啊?
她正纠结着,大门拉开。
沈晏清撑着把伞从雨幕中走来,身上大衣湿了大半,莫叔赶忙接帮他脱了大衣,又让宋姨去拿毛巾。
他抬步进屋。
走到客厅入口处望着安也,视线平缓的没有丝毫情绪。
大抵是他太静默了,一度让安也觉得身后院子里的狂风暴雨是他的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