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的动作很慢,膝盖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开始搭积木,手很大,积木很小,动作笨拙但认真。
站在旁边看他的小女孩笑了。
狄龙也笑了,那笑很浅,但真实。
是一个六十岁老人,突然忘记自己是杀手。
只记得自己,曾经可能也是谁的父亲、谁的爷爷。
“卡!”
赵鑫盯着监视器,久久没说话。
画面里,狄龙蹲在阳光下的身影。
和二十米外监狱门口那个佝偻的背影,在视觉上形成了诡异的呼应。
同样的演员,同样的年纪,同样被生活折磨过。
但一个在赎罪,一个在犯糊涂。
一个沉重,一个荒诞。
一个让你想哭,一个让你想笑。
但笑完后,心里会发酸。
晚上七点,收工。
所有人都累瘫了。谭咏麟左右腿好像真的不一样长了;
张国荣眼里,还残留着宋子杰的恨和大伟的绝望;
成龙浑身青紫,但兴奋地比划新动作;
狄龙安静地坐在角落,还在出戏。
赵鑫把所有人,都叫到一号摄影棚。
棚里没开主灯,只亮了几盏工作灯。
中间摆着那盘从陈记糖水铺送来的绿豆沙,已经凉了,但没人在意。
“今天,”
赵鑫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棚里回荡,“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“我看到阿伦在赌场输光后,转身时那个和小马哥一模一样的背影。”
“我看到Leslie从深水埗粥铺带回来的,关于‘死不了才最难受’的洞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