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辉从钢琴边站起身,轻轻鼓掌。
“那个延后释放的和弦,神来之笔。像话说到一半,突然忘了要说什么。”
赵鑫放下吉他,左手手指有些发麻,但心里已彻底踏实。
他知道,方向对了。
一切就都对了。
接下来几天,录制按计划推进。
《铜锣湾的雨》,录了三次才满意。
赵鑫在中间那段轮指时,脑子里全是和林青霞,在铜锣湾躲雨的记忆。
她拉着他在霓虹灯下奔跑,雨打湿了她的长发。
她边跑边笑,笑声混在雨声里。
《深水埗的暖》最轻松,赵鑫弹的时候。
想起的是陈伯糖水铺里,那些街坊的脸。
阿婆絮絮叨叨讲孙子,建筑工人大口吃芝麻糊,学生仔边写作业边偷看邻桌的女同学。
旋律里的民谣指弹,变得格外有烟火气。
但录到《红隧回声》时,遇到了麻烦。
这首实验性的曲子,需要混入大量环境采样。
赵鑫的吉他部分,要与之对话而非对抗。
连续试了五条都不对,要么吉他太突出,像在炫耀技巧;
要么被采样淹没,失去主体性。
“停一下。”
赵鑫摘下耳机,揉了揉眉心。
“辉哥,沾哥,我觉得方向错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黄沾从控制室探出头。
“这首曲子叫《红隧回声》,重点不是红隧,是回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