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她的眼睛亮得像今晚邓丽君唱《双蝶》时,舞台上的那束顶光。
“当然有。”
他诚实地说,“第十二首,《晚安,香港》。但那是弹给这座城市,和这座城市里,所有我珍惜的人听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如果你问有没有一首,只弹给一个人听的,那可能要等下一张专辑了。”
林青霞没再追问,只是把头,轻轻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人慢慢走着,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远处,录音棚的灯还亮着。
顾家辉和黄沾,大概又在为《琴话》的编曲细节较劲。
更远处,《十三太保》剧组的夜戏刚刚开始。
老陈那把生锈的扳手,敲打木架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而赵鑫脑子里,那十二首吉他曲的旋律,已经如同香港的夜色一样。
缓缓流淌,交织成一片温柔的、有声的海。
他知道,录这张专辑会很难。
把手感恢复到最佳状态很难,把那些前世的经典。
弹出这一世的灵魂很难,让十二首风格各异的曲子。
和谐地共处一张唱片里,更难。
但就像陈伯熬一锅姜汁撞奶。
火候、比例、撞的手法,每一样都要精准。
可正因为难,才值得去做。
一九七八年的香港,需要这样一张专辑。
需要有人用六根弦,为它写下十二封情书。
而他,恰好是那个会弹吉他,又爱着这座城市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