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个音符,在空气中消散,摄影棚里静悄悄的。
然后也不知是谁带头掌声,如海啸般炸开。
连邹文怀那两个西装男,都放下笔,用力鼓掌。
其中一个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眼角。
赵鑫放下吉他,额头有汗。
他看向台下:
“这就是‘以旧换新’,不是把老胶片拿出来重映,是把老骨头里的钙质、老血液里的铁元素、老记忆里的泪盐,全部抽出来,和新时代的肾上腺素、多巴胺、荷尔蒙重新化学反应。”
他走到台沿,蹲下身。
目光平视第一排,那个一直按计算器的小院线老板:
“王老板,你刚才在算《十三太保》城寨篇的排片回报率,对不对?我告诉你,老陈那个故事拍出来,深水埗街坊,会拖家带口去看。因为他们看见的是自己的楼道,自己的晾衣杆,自己阿妈腌的腊肠。”
又看向出版社代表:“李生,你觉得《梁祝》摇滚版太冒险?我告诉你,现在兰桂坊每晚,有多少乐队在唱自己写的歌?那些年轻人,就是1978年的祝英台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全场:
“今天这五个方案,邵氏和鑫时代全投。但我们要找合伙人,院线、出版社、电台、广告商,甚至戏院门口卖花生的小贩。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项目,是一个生态。”
最后,他特意看向后排,那两个西装男,笑了笑:
“请二位转告邹先生,如果他旗下的艺人,想演城寨太保、想唱摇滚梁祝、想记录老武行的最后一拳,我们欢迎试镜。好故事没有门户,只有门槛:心够不够真。”
宣讲会结束后的混乱,持续了一个钟头。
三家小院线,当场围住老陈。
要签优先排片协议;
出版社代表,拉着张姐去隔壁办公室,谈版权分成;
广告公司的人,追着梅姐问“声音博物馆”的冠名价格。
最意外的是威叔。一个一直坐在角落,没出声的灰发男人走过来。
递上名片:“威叔,我叫罗启锐,在港大教电影。您那个《最后一招》的纪录片,我想当导演,不收钱,只要署名。”
威叔接过名片,手有点抖。
邹文怀那两个西装男临走前,年轻那个犹豫再三,折返回来。
低声对赵鑫说:“赵生,威叔那个片子,我个人想投五万,不用署名,就当替我阿爷投的。他以前也是武行。”
赵鑫拍拍他肩膀:“欢迎。留个联系方式,开拍通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