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霞第一次,戴上专业监听耳机。
耳罩压住耳朵的瞬间。
世界安静了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快得像要撞出胸腔。
玻璃窗外,赵鑫对她比了个“深呼吸”的口型。
顾家辉的声音,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青霞,闭上眼睛。想象现在是1948年冬天,上海,你的老宅。战争刚结束,但你等的人没回来。屋子里很冷,只有那架旧钢琴还在。你走过去,坐下,手放在琴键上,然后,你想起了很多事。”
前奏响起。
只有单音的钢琴。
每一个音符都像冰锥,敲在寂静里。
林青霞闭上眼睛。
她不是林青霞了。
她是沈清如。
是那个在战火中流产,却对丈夫说“没事,我们还年轻”的女人;
是那个在码头,等了三百多天,最终只等到一封“阵亡通知”的女人;
是那个在批斗会上低着头,却偷偷把丈夫的照片,缝进棉袄内衬的女人。
她开口:
“起初不经意的你,和少年不经事的我……”
第一句就飘了调。
但没人喊停。
因为她的声音里,有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不是嗓音的粗糙,是人生的粗糙。
唱到“想是人世间的错”时,她的声音突然哽住。
像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事:
也许是丈夫离家前,那个没吃完的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