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鑫说。
陈伯搓了搓手,忽然说:
“我阿妈以前说,人心里都有一碗糖水。太苦的时候,得自己往里加糖。但糖加多了会腻,所以得掺点苦味进去,不然就品不出甜了。”
赵鑫转头看他。
老人笑了笑,皱纹舒展:
“你们拍电影,也是这个道理吧?”
赵鑫端起那碗姜汁撞奶。
姜的辛辣,奶的温润,糖的甜,在舌尖炸开。
然后,缓缓滑入喉咙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当晚十点,东京。
宝丽金录音棚的控制室里,远藤实戴着耳机,闭上眼睛。
麦克风前,邓丽君轻轻开口。
这一次,没有技巧,没有修饰。
甚至有几个音是哑的。
她唱:
“小城故事多
充满喜和乐
若是你到小城来
收获特别多……”
唱到“人生境界真善美”时,她微微停顿。
然后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,加了一句:
“……都藏在,回不去的口袋里。”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远藤实摘下耳机。
控制室里,所有人都沉默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这一次,他们听见的不是邓丽君在唱歌。
是一个离家的孩子。
在数自己口袋里,那些发皱的、黏手的、甜到发苦的糖纸。
而与此同时,香港,深水埗陈记糖水铺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