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独臂刀》(1967);
他缓步走入这光影的陵墓。
脚步声,在空旷中激起轻微回响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历史的年轮上。
空气凉爽而干燥,保存着另一个时代的呼吸。
走到库房最深处,果然有一个独立的铁架,擦拭得十分洁净。
顶层,那个没有标签的盒子,安静地置于中央。
赵鑫将它取下,打开。
里面,是一本厚重的硬皮笔记本。
深蓝色封面,边角磨损严重,露出内里的纸板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。
扉页上是力透纸背、意气风发的一行字:
“一九五八年三月六日,清水湾片场奠基。邵氏兄弟,立足香港,放眼天下!”
再往后,是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拍摄日志里,有关乎天气的抱怨,有对演员状态的评价。
有超支的焦虑,也有灵光一现的喜悦。
观众来信摘抄旁,有时是欣慰的批注,有时是不以为然的“谬赞”。
票房数字旁,则永远是冷静甚至苛刻的分析,无论盈亏。
一页页翻过,墨迹由浓烈飞扬,渐趋沉稳内敛。
记录着一个庞大电影王国,从无到有、由盛转稳的每一个脚印。
也记录着一个少年意气的商人,如何被岁月磨砺成,一位深沉的行业巨擘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的字迹墨色犹新,力道上却带了一丝老年人特有的、控制不住的微颤。
以及一种放下重担后的释然:
“一九七六年八月,风雨夜,晤赵鑫。此子目光所及,不在当下棋盘。其行或许孟浪,其心确有赤诚。五十载家业,三千余旧梦,或可托付。未来风景,愿见其成。”
合上笔记本,指尖传来皮革温润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