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龙重重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袁和平喊了“卡”,小跑过来。
“爸,刚才那段……能再来一遍吗?太精彩了,但机位没跟上。”
袁小田把空酒葫芦别回腰间,摆摆手:
“不来了。真东西,一遍就是一遍。再来就是演了,没劲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鑫,咧嘴一笑。
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:
“赵生,这段能剪进电影正片不?算我老头子的私心——想让我孙子看看,他爷爷不是只会打套路的。”
赵鑫点头:“剪。还要加字幕:本镜头无特效,无替身,演员袁小田,时年六十七岁。”
袁小田哈哈一笑,背着手,晃晃悠悠走回休息区。
那背影,在雨幕和灯光里,硬朗得像棵老松。
凌晨一点,收工。
赵鑫送林青霞回公寓的车里,两人累得都没说话。
电台调到深夜档,主持人正念听众来信:
“电话尾号3308的朋友说,他想点《风继续吹》给他在旧金山的姐姐。他说姐姐昨晚打电话,说在唐人街看到《甜蜜蜜》的海报,愣是站在雨里看了十分钟,淋感冒了。”
张国荣的歌声响起来,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流淌。
林青霞忽然开口:
“阿鑫,我昨天学了个新词。”
“嗯?”
“叫‘均值回归’。”
她看着窗外,“意思是再好的东西,最后都会回到普通水平。我在想,我们现在这么顺……是不是该跌一跤了?”
赵鑫打了把方向盘,拐进隧道。
灯光在车窗上,划过一道道等距的光带。
“跌就跌呗。”
他说。
林青霞转过头。
“跌完了,爬起来,拍拍土,能继续走就成。”
赵鑫目视前方,“陈伯的糖水铺开了四十年,中间经过火灾、拆迁、儿子生病。但他现在还在那儿,姜汁撞奶还是三块五一碗——这也是一种‘均值回归’,回归到‘总有人在好好活着’的正常水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