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部电影,偏偏刻意遮掩她的美:
深色粗布衣、头发随意扎起、素颜到能看见鼻尖的细小雀斑。
于是观众一边心怀好奇,一边悄悄议论:
“林青霞这是……自毁形象?”
“你懂什么,这才叫演技。”
当放到李翘,在深水埗笼屋,就着昏黄灯光数皱巴巴的港币时。
——那张十元钞票边缘,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——戏院里开始响起,第一波抽泣声。
琼瑶侧目观察。
哭得最厉害的不是年轻人,而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。
他们经历过真正的颠沛流离,懂得一分钱,掰成两半花的滋味。
一位穿旗袍的女士,用手帕捂住嘴,肩膀轻轻颤抖。
她丈夫默默递过自己的手帕,两人手指相触时。
却都愣了一下。
——那触碰里,有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温柔。
电影进行到一小时,高潮来了。
——李翘和黎小军,在东京中华餐馆后巷第一次接吻。
没有唯美的月光,只有潮湿的墙壁和垃圾桶散发的酸腐气;
不是甜蜜浪漫的吻,而是带着眼泪和desperation的撕咬般的吻。
吻完,黎小军说:“我们这种人,配拥有爱情吗?”
全场寂静。
然后有个女人,突然放声大哭。
——不是啜泣,是崩溃式的嚎啕。
像憋了三十年的堤坝,一朝决口。
灯光师吓得差点要把灯打开,戏院经理在控制室,按住他的手。
“让她哭。这电影……就是让人哭的。”
琼瑶的眼泪,也在静静流淌。
她想起自己小说里,那些在薰衣草花田接吻的男女主角。
突然有些羞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