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唱片行排起长队,都是买邓丽君专辑的;
对面茶餐厅的收音机,正放着《甜蜜蜜》。
路过的行人驻足聆听。
这座城市,像一架巨大的共鸣箱,每一个角落都在震动。
李国栋轻声问:“赵生,这反响……是不是太好了?”
“不是电影有多好。”
赵鑫转身,目光清明,“是时机到了。香港人准备好了,要看见自己。”
电话再次响起,是邵逸夫亲自打来的。
“赵生,”
老先生的声音里,带着难得的笑意,“我刚收到报表。第一场上座率百分之百,第二场预售九成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几个老友打电话来,问我是不是疯了,排这么多场给文艺片。”
赵鑫能想象电话那头,邵逸夫的表情。
“您怎么回?”
“我说,疯的不是我,是那些愿意在周二下午,请假去看电影的香港人。”
邵逸夫的笑声,透过话筒传来,“你们拍的不是电影,是镜子。香港人在这镜子里,看见了自己。”
下午三点的深水埗,陈记糖水铺人声鼎沸。
陈伯忙得脚不沾地,从清晨开始,客人便一拨接一拨涌来。
——都是看完电影,需要找个地方坐坐、吃碗甜的人。
“陈伯,一碗姜汁撞奶,要烫的!”
“杏仁茶加多勺花生,谢谢!”
“陈伯你看了没?那电影……”
陈伯一边搅动锅里的糖水,一边听着满堂的对话。
“你哭了几次?”
“三次。李翘住笼屋那场一次,黎小军为她打架那场一次,云吞面那场……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“我阿妈以前也是做工厂的,手和李翘一样,都是茧子。”
“我阿哥在日本寄照片回来,瘦得脱相……”
有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,突然高声问:“陈伯,你看电影了没?”
陈伯擦擦手,笑了:“昨晚邵先生请的,第一场试映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真吗?”
“李翘这种人,香港遍地都是,哪条街巷找不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