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赵鑫是被隔壁印度房的咖喱味熏醒的。
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,突然想起今天要见郑东汉。
——穿着破领子衬衫去见宝丽金总监,好像不太合适。
于是八点半,赵鑫出现在了庙街的成衣摊前。
“老板,这件白衬衫怎么卖?”
摊主是个秃顶阿伯,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早茶。
抬眼瞥了瞥:“三十蚊。”
“昨天不是二十五吗?”
赵鑫瞪眼。
“通货膨胀啦,后生仔。”
阿伯慢悠悠地说,“美国那边印钞票,香港物价当然要涨。”
赵鑫差点气笑。
——1975年您跟我讲通货膨胀?
还是因为美国印钞?
你个摆摊的阿伯,你懂通货膨胀么?
最后讨价还价,到二十七蚊成交。
赵鑫拎着衬衫往回走时,总觉得那阿伯在偷笑。
九点五十,赵鑫出现在宝丽金大楼下。
新衬衫穿上了,头发也用水梳过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。
郑东汉的办公室里,气氛有点严肃。
“赵生,坐。”
郑东汉指了指沙发,自己点了根烟,“昨晚的节目我听了。”
赵鑫心里一紧:“那通电话……”
“不只是那通电话。”
郑东汉吐了口烟圈,“节目结束后,电台接到十几个投诉电话,说你‘态度嚣张’‘看不起香港乐坛’。今早《星岛日报》娱乐版还写了篇短评,标题叫《大陆仔的狂言》。”
赵鑫苦笑:“郑总监,我那些话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。”
郑东汉摆摆手,“但在这个圈子里,实话往往最伤人。特别是你一个外来人,说这些更容易惹麻烦。”
“那宝丽金的投资……”
“照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