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别说五万了,哪怕三千块钱,在咱们乡下也是辛苦一年多在地里的收成。”
“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有病连一百块钱的药钱都不舍得花,生病硬生生的扛着,扛不住就一瓶农药。”
“来到东海后,我以为只要肯掏力,就能赚上钱。”
“很快我就知道,自己错了。”
“人穷,走到哪里都要给人欺负。想要做个好人,就只能当缩头乌龟,步步退让,步步忍。”
“我忍了,工头不给钱我忍,别人吃肉我们只能吃馍馍,我也忍了,但我弟二牛发烧,想请假休息一天,他就扣我们工资……。”
“哥,我真的忍了。”
“真的努力在忍了。”
“但这样的生活,我要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”
“我们没文化,没本事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”
“不过你是咱们村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,我们被人欺负就算了,你不能再被人欺负。”
……
“哥,我不想忍了。”
大牛一边捡钱,一边低声道,像是在说别人的痛苦,但那也是他经历的痛苦,他眼泡泛红,却没再落泪。
“大牛,别说了。”江远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吃饭的时候,爷给我说。”
“说外面不好混,我和二牛即然摊上了案子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,跟着你,能帮你的,就让我帮忙搭把手,我明白爷说的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哥你是文化人。”
“天黑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俺保证这个房子,明天就没有人了。”
大牛递过去捡起的百元大钞,灰暗的楼梯间里泛着市井味,远处的吆喝声,脚步声,拉动桌子的噪音以及训斥孩子的打骂声,若有若无的回荡着。
江远忽然目光看向大牛腰间鼓鼓的位置,走过去一摸,大牛还想挣脱,不过看到江远望过去的眼神,就老实站定了。
江远从大牛的腰间,抽出了一把开了刃的菜刀。
它在走道里,泛着瘆人的光泽。
它想见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