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侧肩胛位置被撕裂,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,医生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清创缝合。
消毒药水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。
张启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嘴唇有些苍白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目光沉沉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副官静立在一旁,他身上和脸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。
他的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倦色。
“受伤的弟兄们,都安排好了吗?”
张启山的声音沙哑,依旧沉稳。
副官立刻点头:“佛爷放心,都已经送回营房,军医正在全力救治,用的都是最好的药。”
张启山微微颔首,沉默了片刻,又开口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牺牲的弟兄们统计好名册,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。另外,以我个人的名义,再额外多给一份,务必送到他们家人手中。若有孤寡,府里日后需定期接济。”
“是。”
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
副官神情认真。
他看了一眼佛爷肩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转身快步离去,安排后续事宜。
虽然医生的动作干净利落,但清创、缝合和包扎这一套流程下来,也耗费了不少时间。
最后一条绷带被仔细固定好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深蓝色转为鱼肚白。
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房间的地板上,驱散了长夜的黑暗。
“佛爷,您的伤说重不重,说轻也不轻,接下来得好好休息、伤口别碰水、注意忌口……”
医生嘱咐了几句话后,便提着药箱退下了。
大厅里只剩下张启山和管家。
张启山没有听从医生的建议去休息,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。
肩上的伤口在麻药劲过去后,开始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抽痛,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,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。
但他不能休息。
实验室已经被毁掉,但后续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。
东洋人早就瞧上了长沙这块肥肉,北边的战争越来越猛,已经几个重要的大省沦陷了。
战争扩散到南边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