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八个字带来的冲击,嬴政那带着笑意,却冰冷无比的目光,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胡亥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胡亥一个激灵,连忙叩首。
“你再看看你侄儿,他才多大?五岁!”
嬴政的声音里,笑意已经褪去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“你饱读诗书,日夜研习法家典籍,可你的见识,竟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童!”
“他知道国情已变,你只知抱残守缺!”
“他知道重法轻刑,你只知一味严苛!”
“他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而你,恐怕还想着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,去践踏律法吧!”
嬴政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胡亥的脸上。
胡亥的头埋得更低了,身体因为羞辱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感觉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的身上,充满了鄙夷。
他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,让他钻进去。
“你口口声声尊崇商君之法,却连商君之法的皮毛都不懂!”
“商君变法,徙木立信,讲的是什么?是信誉!是公平!”
“而你呢?你只学会了用严刑峻法来彰显自己的威风!”
“蠢货!你这个蠢货!”
嬴政怒不可遏,一脚踹在旁边的案几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父皇息怒!儿臣知错了!儿臣知错了!”
胡亥吓得魂飞魄散,不住地磕头。
嬴政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,眼中的厌恶更深了。
“知错?”
“你错在哪里都不知道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传朕旨意!”
“十八公子胡亥,德不配位,学识浅薄,着其禁足于宫中,将《秦律》从头到尾,给朕亲手抄写一百遍!”
“什么时候抄完,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再给朕滚出来!”
抄一百遍?
胡亥抬起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那厚厚的竹简,抄一遍就要耗费无数心力,一百遍……那不得抄到猴年马月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