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米勒那口冷气吸到底,那声苍凉的号角响了。
他那双刚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,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脱。
…………
迷雾深处传来一声号角。
声音很闷,带着一股潮湿的震颤感,像是直接在深水底下吹响的。
它甚至穿透了蒸汽轮机的轰鸣,让甲板上的每块钢板都跟着微微共振。
科尔特斯的眼神凝了一下。
刚才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几十艘破船,根本就是一层皮。用来填饱炮口、消耗枪管热量的炮灰。
现在的才是正餐。
海浪被粗暴地撕开,三道巨大的黑影撞破迷雾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压迫感,挤进了战场。
它们已经不能算是船了。
那是一种将旧时代造船术与深海血肉强行缝合的怪物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艘,大得离谱,是暴君号。
它的干舷比赤焰号还要高出一截,原本的船壳外侧包裹着厚重的灰白色岩石。
而现在岩石的缝隙间,填充的不再是灰泥,是无数只还在蠕动的深软体生物。
它们充当了活体粘合剂,把岩石铠甲死死吸附在船身上。
舰首那根精钢撞角上刻满了土系符文,而撞角的根部,是一圈圈盘绕的粗大触手,正在有节奏地搏动。
“集火那个大家伙。”科尔特斯的命令依旧冷静,甚至带着一丝厌恶。
十二艘猎杀级护卫舰迅速调整炮口,侧舷齐射。
轰!轰!
高爆弹砸在船首,炸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碎石飞溅,那层活体岩石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,粘液和蓝色的血水四溅。
但它没停,岩石装甲上的符文与那些软体生物同时发力,硬生生吃下了爆炸的动能。
它像头皮糙肉厚的深海犀牛,顶着炮火,一步步碾了过来。
接着第二艘船紧贴着水面滑了出来,船身细长漆黑,涂满了能吸光的油脂。
那是影蛇号,炮弹刚要锁定它,它周身就会炸开一团黑色的墨雾,船身诡异地扭动,让炮弹擦着边缘滑入大海。
第三艘船出现时,空气里的味道变得极度腥臭。
船帆是用死人皮和鱼皮缝合的,桅杆上挂满了风干的人头和巨大的鱼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