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勒站在只有一盏风灯摇曳的船长室门口,第十次擦拭那把弯刀。
刀身映出他阴鸷的半张脸,却照不出半分血色。
罗萨进去已经整整八个小时。
远处的城堡已经完全融化在夜色里,像一只蛰伏在深渊口的巨兽,连一丝灯火都没有透出来。
唯独那股味道变了。
随着夜风变冷,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愈发浓烈。
它像湿冷的蛇信子,顺着鼻腔钻进肺里,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致幻感。
甲板上死寂无声。
借着桅杆上昏暗的马灯,米勒看到负责值夜的水手们全都瘫软在地。
他们姿势怪异地扭曲着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烂肉。
有人在梦中发出痴痴的笑声,有人嘴角流出亮晶晶的涎水,在黑夜里泛着诡异的光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
米勒低声咒骂,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。
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恶寒,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。
就在这时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湿润而粘稠的声响,在死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如同雷鸣。
那不是靴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。那是某种湿漉漉的软体肉块,摔打在甲板上的动静。
米勒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。
在船舷边缘的黑暗中,一只湿滑的手无声地探了出来。
灰绿色的皮肤在马灯下泛着油光,指间长着半透明的蹼,弯曲发黑的利爪深深扣进了木质船舷。
紧接着,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,在黑暗中亮起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,像一群从墨水里浮出来的幽灵。
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十只……密密麻麻的湿滑黑影,正顺着船身无声地蠕动上来。
还没等米勒拔刀,离得最近的一只深潜者已经扑向了沉睡的水手长。
它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怪物骑在水手长身上,粗暴地掰开他的下颚,下手的力量大到直接捏碎了牙齿。
“咔嚓。”水手长在剧痛中惊醒,却发不出声音。
怪物的面部裂开,一根布满粘液、散发着微光的粉色管状口器,猛地从喉咙深处探出,狠狠插进水手长的口腔,直贯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