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把手里的占卜贝壳撒了一桌。
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像是喉咙被什么湿冷的东西勒住了,“上面没有钱……没有毒液……也没有路……”
摩罗猛地站起身,碰翻了椅子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失控的嘶吼:
“全是水!!下面是水,上面也是水!我们在水底!在鱼的肚子里!快跑!!这不是宴会……这是祭祀!!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嘲笑声响了起来。
卡恩咧开满是血渍的嘴,哈哈大笑,用羊腿指着摩罗:“老东西又发病了?是不是闻到我的羊肉味,就开始做噩梦了?”
桑德斯抬了抬眼皮,语气阴冷而不耐烦:“收起你那套唬人的把戏,摩罗。要是真能算到这种地步,你也不至于只能坐在末席。”
几声干笑在石壁间回荡,把那点诡异的余韵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摩罗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在缓慢起伏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腹部正在呼吸。
他疯了一样推开挡路的椅子,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。
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。
摩罗收不住脚,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一个僵硬而冰冷的怀抱里。
巴尔克终于登场。
他站在门,单手稳稳托住老神棍的肩膀,像是在搀扶一位醉酒的老友。
罗萨的独眼微微眯起,眼前的这个人,状态好得让人不安。
那个需要拄着拐杖,满脸老人斑,随时可能断气的老头不见了。
此刻的巴尔克腰背挺直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猩红色礼服。
他的头发乌黑浓密,发际线整齐得过分,脸上红光满面,皮肤紧致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摩罗在他怀里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住,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巴尔克在笑,嘴角咧到一个有些过大的弧度,可那双眼睛在这一分多钟里,一次都没有眨过。
他另一只手,挽着一个女人,她蒙着厚厚的黑纱,步伐无声,裙摆贴着地面滑行,完全看不到脚尖。
巴尔克轻轻把摩罗按回椅子上,动作温柔得过分,却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明显的青紫指痕。
“跑什么呢,摩罗?宴会才刚刚开始。抱歉我的朋友们,为了准备这顿……”
巴尔克停顿了一下,笑容不变:“大餐,我花了一点时间,来精心挑选食材。”
惨绿色的灯火在他身后摇曳,将那张脸照得过分年轻。
那种皮肤的光滑并非保养得当,而是像一具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,肿胀到了极限,撑平了所有的皱纹。
圆桌旁的目光,一道道落在巴尔克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