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里乌斯的目光落在那块洁白的餐巾上。
那是他踏进帝都之后,第一次看到如此干净的东西。
这份刻意的体面反而让他心头一刺。
“敬意?”他冷笑了一声,没有伸手。
“北境?那个叫路易斯·卡尔文的小子?怎么现在连我这种被时代淘汰的老骨头,也要回收利用了?”
瓦里乌斯的语气变得尖刻起来:“还是说,他想买下我的名字,好给他那个满是铜臭和血腥味的草台班子政权,镀一层正统的金边?”
他转过头,不再看那食物一眼,胃部传来的抽搐被他强行压下。
神秘人收回了松饼与酒壶,神情依旧温和:“您误会了。”
他说道,“不是回收,是求教。”
“北境的风雪太硬,不仅需要钢铁的城墙,也需要理性的法度来软化它。”
他叹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双手递出:“这是赤潮领正在试行的《公民法》草案。”
瓦里乌斯冷哼一声,一把抓过羊皮卷。
“让我看看那个小领主能写出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。”
他借着月光扫了一眼。
起初,是轻蔑。
但当他看到第一行关于“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”的条款时,目光停住了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措辞直白,甚至有些粗糙,可那条逻辑骨架却异常清晰,让人无法忽视。
瓦里乌斯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,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嫉妒的情绪。
这本该是我在帝都完成的东西。
他猛地合上羊皮卷,一把夺过银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
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,让他苍白的脸泛起血色。
“粗糙,太粗糙了。”他指着那卷羊皮纸,语气像是在训斥不成器的学生。
“第3条和第7条存在明显冲突。照这样执行,不出三年,你们的法庭就会瘫痪。”
神秘人再次行礼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:“所以,我们需要您。”
瓦里乌斯冷哼一声,把羊皮卷塞进自己满是污泥的怀里,转身上了不远处的马车:“别误会。
我不是去投奔你们,我只是……看不下去这种垃圾法律在世上流传,要是他的酒窖里只有这种劣酒,我随时会走人。”
马车缓缓启动,在荒原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,向北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