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线延伸进穹顶的阴影深处,看不见源头。
当他开口时,声音并非来自单一的喉咙。
那是一种重迭的低语,仿佛数千人同时在耳边叹息:“来吧……谁能分担这份……博大的爱?”
爱德华多的右手掌心猛地刺痛。
像是灵魂深处某个被刻意掩埋的警报器,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拉响。
神恩在尖叫。
记忆读取的能力在这股刺激下失控了。
并非爱德华多主动去看,而是周围的一切主动向他敞开。
那一瞬间,他的视野被强行撕裂,圣殿的表层结构如同脆弱的外壳,被透明化。
高耸入穹顶的白石巨柱,不再是承重结构。
柱体内部根本不存在石料。那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。
无数金色的神经纤维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根石柱,它们彼此纠缠蠕动,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灵性薄膜,像尚未完全成形的血管。
这些纤维并非静止,它们在搏动。
以一种稳定却冷酷的节律,一次次收缩、舒张,仿佛整座圣殿本身正在进行呼吸。
爱德华多看到,这些纤维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但所有的终点,最终都沿着地板下那一条条粗大的主干线路,汇聚向唯一的核心。
白色御座,那顶布满荆棘纹路的羽冠上。
荆棘般的羽翼以极慢的速度开合着,像是在调整呼吸,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恰当的信号。
每一次微弱的律动,都会引发整座圣殿内部神经网络的同步震颤。
爱德华多无法理解这套结构存在的意义。
它不具备宗教象征,也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炼金逻辑。
这是一具已经完成调试、长期维持在待机状态的巨大器官。
而现在它正在逐一评估可以被接入的节点。
圣殿内的空气开始下沉。
仿佛整片空间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向内压缩,连光线都被拖拽着向地面弯曲。
呼吸变得困难,思维的边缘开始出现迟滞,甚至时间失去了线性的推进感,只剩下一种被不断重复的静止。
森林圣女希尔薇最先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