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断其中任何一根,这座大厦都会在一夜之间坍塌。
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眼中的杀意已经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疲惫。
“公爵。”兰帕德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容忍那个特派主教,在我的宫殿里指手画脚吗?”
他没有等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因为我缺一样东西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卡尔文公爵面前。
这一次没有威胁,只有刻意放低的姿态。
“如果你说的那个未来是真的。”
“如果爱德华多真的能站上那张白色御座。”兰帕德直视着公爵的眼睛,语气罕见地诚恳,“会帮我的吧。”
卡尔文公爵鞠躬行礼:“这是自然。”
兰帕德沉默了片刻,随后他抬手,指了指密室紧闭的门。
“但眼下这一关,怎么过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外面那个萨洛蒙主教,已经咬死了要对路易斯发动圣战,如果我不答应,他就会质疑我的虔诚。
如果我答应了,就是把兵力白白扔到北边的冰原上,打你那位儿子,那位帝国守护者,让二皇子在帝都看笑话。”
卡尔文公爵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在为某种早已预见的局势感到疲惫。
随后他抬起头,神情重新变得从容而冷静。
“陛下,这种时候不需要您去硬顶,硬顶只会让人看见您的软肋。”公爵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我们拖延时间,再给他一张足够分量的空头支票。”
兰帕德的眉梢微微一动。
公爵继续说:“对萨洛蒙主教……您可以向他许诺。一旦神圣东帝国完成统一,将划拨三个富饶的郡县,设为教廷直属教区,由他本人终身执掌。”
这不是信仰,这是赤裸裸的利益,足以让任何主教学会耐心。
兰帕德没有立刻反驳。
他太清楚那位主教真正的信仰了。
公爵的话并没有停:“至于路易斯这个逆子,我们不需要把他当成敌人。而必须存在的恶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烛火轻轻一晃。
“陛下。”公爵微微前倾身体,语气压低,“我们告诉主教,路易斯是挡在异教徒面前的肉盾。
挡在二皇子、挡在蛮族、挡在一切真正威胁神圣秩序的敌人之前。留着他去流血,总比我们自己流血,更符合神的旨意。
我们不仅不讨伐他,还要赐给他赎罪的机会,册封他为北境守护,让他替我们去死。”
密室里,再次安静下来,兰帕德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。
他已经完全听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