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信筒在他手中被生生捏碎。
金属边缘割破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图上,正好染红了灰岩堡的位置。
那是他出生的地方,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败。
雷蒙特死死盯着那块地方,双眼通红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“路易斯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可怕,“你这条毒蛇。”
算准了季节,算准了地形,算准了他的想法,甚至算准了那个蠢货皇子的背叛。
逼着他二选一。
帐中无人敢出声。
雷蒙特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,强行让呼吸变得平稳。
理智像是从撕裂的血肉里,被一点点拽出来。
如果现在回灰岩。他会得到什么?
一座被洗劫干净的空城,一支被冬季和伏击磨烂的残军,还有帝都与西南同时压来的死局。
那不是复仇,那是自杀。
雷蒙特抬手,拔出佩剑。
寒光一闪,案几的一角被斩落在地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全军掉头。”
将领们猛地抬头。
“公爵大人!”有人失声喊道,“那是我们的家啊……”
雷蒙特没有看他:“家已经没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时,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现在回去,只会把命也丢在那里。”他将染血的手按在地图中央,“我们回帝都。”
雷蒙特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一瞬。
不是在看帝都,而是越过指尖的血迹,再一次落向北方那片已经被染红的区域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但在那短暂的沉默里,一个念头被死死地钉进了心底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