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、军需官、贵族、甚至是这些他叫得出名字的老臣,全都有可能把情报送了出去。
否则赤潮怎么可能知道他把粮食藏在哪里?
怎么可能算准暴雨、风向,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会下令都一清二楚?
他们现在的沉默,在他看来不是惊恐而是心虚,他们的后退,不是躲避而是在拉开距离,等着同伴动手。
巴伦团长的尸体倒在地上,血迹顺着石缝蔓延。
凯尔没有再看一眼。
那具陪了雷蒙特家族三十年的身体,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了意义。
“谁敢动一步,我就先杀谁!”凯尔胡乱挥舞着长剑,逼得众人连连后退,“我是雷蒙特!”
他大声吼,只要身份还在,只要恐惧还在,他们就不敢立刻扑上来。
“你们谁也别想把我交出去!!”他一步步后退,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柱,退无可退。
在凯尔的视野里,狼群正在合拢。
而议事厅里的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少主,被自己臆想出的敌人包围,在失控的恐惧中彻底崩塌。
就在贵族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僵在原地的瞬间,凯尔却确信了一件事——他们怕了,自己活下来了。
这是一次险到极点的死里逃生。
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猛地转身,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撞向侧门。
沉重的木门被他用肩膀生生顶开,他踉跄着冲了出去。
所有人呆愣在原地看凯尔发疯的跑来出去。
“想拿我的头去换赏金?做梦。”他用力喘着气,声音破碎而兴奋,“我还有一张底牌。
父亲留下的东西,毁了也不给路易斯。”
他扶着墙站起身,拖着染血的长剑,跌跌撞撞地朝城堡深处走去。
随着台阶开始向下,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而黏稠,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血腥气,从地底深处涌上来。
那是雷蒙特家族真正的底牌。
灰岩堡最底层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。
光亮骤然铺开。
地下大厅比地面更加明亮,排列整齐的炼金灯照亮了整片空间。
最中央是一座直径近二十米的血池,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血池中一具古龙遗骸如同被剖开的山脊般横卧。
森白的脊骨外露,断裂的骨翼被锁链吊起又沉入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