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张脸,都是赤潮安插进来的眼线。
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是准备动手的信号。
巴伦团长按着剑柄的动作,在他眼里不再是紧张,而是一个准备拔剑的姿势。
角落里那名男爵的嘴角,明明只是抽搐了一下,却在他看来变成了阴险的笑。
那些低声的祈祷,不再是对神明的哀求,而是彼此确认的暗号。
他听见了,不是用耳朵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。
“绑了他……”
“路易斯只要他的人头……”
“就在今晚……现在……”
声音一层压着一层,像是在他颅骨内同时开口。
凯尔的呼吸开始失控,视线边缘泛起一圈细碎的黑影。
叛徒。
全都是叛徒。
他站在狼群中央。
巴伦团长最先察觉到了不对。
这位跟随雷蒙特公爵征战了三十年的老将,看到凯尔的脸色惨白得不正常,眼神游离,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。
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迈步上前。
“少主。”他的声音刻意放低,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,“您脸色不太好,要不我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在凯尔听来,那句话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思。
“想杀我?!”凯尔猛地抬头,发出一声几乎不像人的尖叫,“做梦!!”
他甚至没有思考,手已经先一步动了。
长剑出鞘,灰色斗气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“噗。”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剑锋从巴伦团长的胸口刺入,贯穿而出。
这名一辈子都站得笔直的老将,身体僵住了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迅速扩散的血迹,又缓缓抬头,看向凯尔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茫然。
“少……”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来,“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