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里,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。
白色的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起,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扫视了一圈众人,目光在几张紧绷的脸上掠过,最后落在桌上那张被捏皱的炭笔速写上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语气很随意,“大清早的,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。”
他看向艾贝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伯爵,你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艾贝特立刻迎了上来,声音压不住焦急。
“大人!您看斥候的回报了吗?凯尔那个疯子……他用难民堵路!”
路易斯抬手,示意他停下。
他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,像是在确认水温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评价今天的天气:“看了。不就是几万人和一点炸药吗?”
车厢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几名将领下意识地看向彼此,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路易斯走到主座前坐下,把茶杯放在桌面上,指尖轻轻敲了两下:“绕路的事不用再讨论了。”
兰伯特皱起眉头,忍不住开口。
“大人,那是几万人……我们总不能真的碾过去。”
路易斯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车厢,仿佛已经穿透雨幕,看向了几十公里外的黑石峡谷。
“我知道。”所以不用你们去想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稳。“就在你们拍桌子的时候,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没有人再出声。
如果换作别人,在这种局面下轻描淡写地说“解决了”,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当场质疑。
但他说话的人,是路易斯,是那个从凛冬中一步步走出来,从未尝过败绩的领主。
而路易斯也没有再卖关子,他身体微微前倾,低声说了几句自己的计划。
车厢里却像被人按住了呼吸。
几名将领下意识站直了身子,倒吸一口凉气,却没人出声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这个死局,根本不存在。
路易斯说完,重新端起茶杯:“照我说的准备。”
…………
黑石峡谷里挤着的人,来路并不相同。
北部三个大镇,十几个村庄,被暴雨和寒风一层层推到这里。
有人拖着断了轮子的板车,有人背着昏迷的老人,也有人什么都没带,只剩一身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破衣。
凯尔的军队在撤退前,把一切能活命的东西都毁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