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贝特一怔:“中路?汇到哪去?”
兰伯特的手指越过所有外围据点,像是在抹去无关痛痒的噪音,最终落在地图中央那座庞大的石堡上。
“灰岩堡。”他稳稳地传达了路易斯的意图:“领主大人将在黑石峡谷前与我们会合。所有重火力都会到齐。之后直取灰岩堡。”
艾贝特心口猛地一跳。
直取灰岩堡,那是雷蒙特家族经营数百年的老巢,是西境骄傲的象征。
在他的世界里,那东西从来都不是任何军队能碰的。
艾贝特盯着那条笔直的进军路线,感觉胸腔里有什么被点燃。
血开始沸腾,毕竟他也是北境人,他骨子里的战意在苏醒。
他喃声道:“正面强攻?”
兰伯特挺直身姿,像真正的军官:“对。硬碰硬。这是领主大人的命令,也是我们能做到的事。”
艾贝特大笑,笑声带着豪气:“好!到时候别拦着我,先锋,我来!”
…………
灰岩堡的天色阴得像铅块压顶,军情汇集处却灯火通明,密封的石室里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墙上挂着整幅灰岩行省的巨型地图,密密麻麻的彩色旗帜插满了要道与城镇。
半个月前,它们还是雷蒙特家族掌控秩序的象征,如今却像一张被刀子一点点划开的皮。
凯尔·雷蒙特站在地图前,脸色苍白没有血色。
“报——!”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气,声音嘶哑却竭力保持清晰。
“白河渡口失守!北境军队没有搭桥,他们在夜里架设了浮桥!守军连警钟都没敲响,还在吃饭时就被一网打尽,全数俘虏!”
密室里一阵窸窣的低语。
白河渡口那段河道水势湍急,按常识,任何人想渡河都要提前调集木料、铁钉、工匠,行军路线一眼就能看穿。
可北境军队就像是凭空在河面上长出了一条路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岸边。
凯尔的喉结动了动,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,在地图上代表白河的那面家族小旗上,用力按了一下。
那面旗帜轻轻一晃,他仿佛听见了某种支撑断裂的声音。
“报——!”第二名信使他扑通跪倒,声音发紧,“红叶镇男爵……开城投降了。”
凯尔抬起眼,目光冰冷:“投降理由?”
“北境人夜袭男爵府,没有伤他一根头发,只是把他的独子……绑在他面前。”
信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那孩子被架在城墙上,让全城看着。男爵当场崩溃,主动交出了城门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