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旗帜被撤下,换成赤潮的旗帜。
空气里仍残留着战斗后的金属味,却被一种压低声音的秩序感迅速覆盖。
路易斯坐在主座上,盔甲未卸,正低头擦拭着剑上的血痕。
他动作不急不缓,仿佛这里只是他赤潮主城的一间普通会议室,而不是刚被攻陷的敌方堡垒。
格雷踏入大厅,盔甲上还带着焚烧内堡的焦痕。
他走到路易斯面前,单膝落地,低声道:“领主大人,属下失职。我们突入内堡时慢了一步……那只老狐狸放出了疾风鸟。突袭的消息,恐怕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路易斯没有抬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格雷额头冒汗:“属下愿领罚。”
还没等他继续,一个被反绑双手、嘴角带血的身影被骑士拖进来,是多伦伯爵。
他盔甲被剥去,走路踉跄,却死撑着昂起头,像一头被砍掉獠牙仍试图咆哮的老狼。
“路易斯!”他嘶声喊道,“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?这是侵略!灰岩行省不会放过你!雷蒙特公爵的大军就在……”
路易斯擦拭剑刃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格雷放轻松点,”路易斯连头都没抬,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你紧张什么?灰岩行省这么大,我们本来也不可能一直躲着走。”
他长剑入鞘,似乎终于有心情抬眼看了格雷一眼:“前期的静默蚕食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,就够了。”
格雷怔住,知道路易斯在刻意栽培自己。
他的斗气天赋比起萨科和韦尔这两位怪物上限低了点。
但路易斯的情报系统曾给过一句极为罕见的评语:“具备强将领天赋。”
于是路易斯在出征前把格雷叫过去,亲自将副官臂章扣在他肩上,想要趁这次机会培养个兰伯特接班人。
而格雷从那一刻起就紧绷得像弓弦,生怕会辜负这份信任。
他始终站得笔直,随时记下路易斯的一句话、一项命令、一条习惯。
自己的斗气天赋并不耀眼,可路易斯愿意把副官这个位置交给他,这意味着他能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格雷手心冒汗,点语气坚定:“我明白了。”
听着路易斯的话语,多伦伯爵脸色从愤怒转为迟疑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蚕食……?”
路易斯抬手,随意指了指他:“至于他,太吵了。拖出去砍了。”
多伦像被雷劈中一样瞪大眼:“不!我是贵族!按照规定呢,我会交赎金!唔!”
骑士堵住他的嘴,把他拖了出去,靴子在地面摩擦,留下一串混乱的脚印。
路易斯始终没有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