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入口是被吞噬的原料。
数百辆由双马牵引的重型货车排成队伍,从雪地深处驶来。
货车上堆着:整齐切割的原木、黑亮的精炭、来自矿山的粗铁矿石……
甚至还有几车被油布遮住的长条金属件。
这些东西源源不断被吞入巨大的铁门后,如同喂到巨兽腹中。
索雷尔喃喃:“这座工坊一天的消耗量,抵得上雷蒙特家族铁匠铺一年的用量……”
他盯着不断前进的运输队,“里面到底养了多少个铁匠?一千个?一万个?”
他越想越无法呼吸。
而另一侧的门口,零星的货车正缓慢驶出。
货物被涂油的黑帆布严密覆盖,看不出形状,也没有标签。
数量虽少,但每辆都沉得离谱。
即使是硬化路面,那些包裹着铁皮的车轮依然压出了白色印痕。
六匹挽马紧绷着全身肌肉,马夫几乎靠鞭子才能让车辆动起来。
他忍不住低声:“这么重的货物……是攻城锤?投石机?还是用来对付重骑兵的铁栏?”
索雷尔盯着那座巨门许久,最终还是压下所有猜想,既然进不去,只能先离开。
他披上斗篷返回接待馆,途中始终不时回头看那片阴沉的建筑群,像是在盯着一头不知何时会醒来的巨兽。
回到房间后,他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开始飞快闪过过去几天在城内看到的画面。
不结冰的道路、无臭味的收容区、会主动扶老人的骑士、只需十五分钟的行政审批……
索雷尔终于勉强拼凑出一点轮廓:
传统领主靠皮鞭让领民畏惧,好一点的领主靠施舍让领民感激。
但路易斯·卡尔文靠的是制度与生活本身,将自己融进了整个城市的空气里。
这里的民众会为一碗粥哭,会为被扶起的老者欢笑,会在骑士巡逻时点头致意。
不是因为恐惧,不是因为恩赐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离不开这套体系。
“对这些人来说,路易斯不是‘领主’……”索雷尔睁开眼,喉咙发紧,“他如同太阳一般,他们已经离不开他了……”
索雷尔忽然意识到一个比工业区更可怕的事实。
“如果我要收买赤潮的将军,他会被自己的骑士绑起来送上审判台。如果我要煽动暴乱,这里的市民恐怕会第一个冲上来咬断我的喉咙。”
索雷尔胸腔像被什么压住:“在这座城市里……路易斯是神。而我只是个想用金币去收买神明的凡人。
他沉默了许久,最终还是慢慢挺直了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