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维尔·铁齿站在噬浪者的舵位前。
半张脸沉在阴影里,另一半在火光下裸露出金属义颌,铆钉反射着跳动的火光。
当他举杯时,杯缘却先递给一只海鸥,让鸥饮了一口,自己再开始痛饮。
甲板上正开着酒宴,鼓手拍着节拍,刀匠在火边敲打短刃,几个水手互相推搡着喝尽又倒。
有人把整桶烈酒倒在火边,酒气点燃,火焰冲天,映出一张张带着血气的笑脸。
一个瘦高的海盗举着酒瓶嚷道:“明早咱们就喝曙光港的酒!抢他们的娘们。”
引来一阵起哄。
另一个赤膊汉子拍着桌子吼:“干他娘的赤潮!喝光他们的血!”
水手们把匕首插进木桌,大声喊着赌注,用破铜杯互相碰得叮当作响。
有人爬上桅杆大喊:“疯王带咱发财!”
下面一片应和。
狂笑、咒骂、唱曲混在海风里,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庆祝暴风雨的前夜,粗砺、放肆、带着酒和血的气味。
卡维尔站在高处,任他们的喧嚣席卷甲板。
有人高呼他的名号:“疯王!”
他回应着举起酒杯,金属义颌映出火光,仿佛在笑。
这时远处三艘侦察船靠岸,灯号一闪一灭。
侦察长跳上甲板,用紧凑的语气向船长汇报:“曙光港防线出现松动,外港堤坝两处正在维修。
仓库堆满炼金燃油与矿粉,货舱装载作业将在两日内完成。
护航舰分散于三处,南线一艘停修,西线值守人手不足。港区灯号轮换规律明确,可预测。”
他取出一张潮汐记录和粗糙的港图,补充道:“内港航道深度约七尺半,可容大型舰入侵。
曙光港港口驻防骑士约三百人,夜岗减半。若在第二日黎明前发起突袭,可先破防堤,再切断仓储区……”
卡维尔听完只是点头,目光沉亮,嘴角缓缓扬起。
“很好,”他说,声音像刀刃般,“那就是我们下口的肉。”
然后卡维尔在甲板上站得像个疯子般高大,笑声盖过潮声与鼓点。
他猛地举起酒杯,酒液洒在甲板上,在火光中闪了一下。
他的声音沙哑又狂热:“兄弟们!帝国那群自命高贵的狗,正等着给咱送粮送油!
几天后咱们喝他们的酒、烧他们的船、夺他们的命!干一票大的,赚他娘的一整年!”
甲板上爆出呼啸的笑声,有人拔刀敲着木桌,有人把酒泼上天空,大吼:
“疯王万岁!”、“干他们的赤潮!”、“今晚喝光,明天杀光!”
笑声混着潮声与鼓点,像浪潮拍击着甲板。
卡维尔张开双臂,在这群野兽的欢呼中仿佛高耸于海雾之上,整个人像被火与风吹成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