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塔无人,旗杆歪斜,旧贵族的税吏重新穿上皮衣,在街口吆喝着征税。
街边的领民见到赤潮车队时,眼中闪过惊惧与迟疑,不知是否又要被征发。
约恩拉开披风,打量着那些灰头土脸的人,眉头微蹙:“像是从梦里醒过来,又回到噩梦里。”
路易斯的目光依然平静:“这才是北境的现实。”
进入更北的领地之前,沿途的几个小领主早早得到消息。
远远看到赤潮的旗帜与整齐的队列,他们先是畏惧,纷纷整理衣冠,在寒风中俯身迎接,当然这阵仗之盛让他们心中发怵。
当听说来人是路易斯本人,他们的神情瞬间变了。
谄媚的笑、恭维的语全涌上脸。
毕竟如今的北境,谁不知路易斯是新的秩序之主?
只要他肯赏赐一点余粮,就够他们家族再活上几辈子。
路易斯只是淡淡点头,命人给了些粮袋,打发他们离开。
救不完,也没必要救。
进入更北的村镇,空气里弥漫着干草、腐木与烟灰的味道。
街道破碎,积雪与泥水混成冰浆,屋舍残旧,木墙上贴着褪色的古神符。
赤潮影响区的孩子会主动敬礼、齐声背诵民规,而这里的孩子却赤脚奔跑,瘦得像影子,相互追逐。
长者们围在火堆旁低声祷告,嘴里念着早被禁绝的邪神旧咒。
屋内的炉火只剩炭灰,母亲抱着孩子取暖,眼神空洞。
也有人在用腐谷与树皮熬汤,空气中混杂着焦糊与绝望的气味。
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,细而长,像在撕扯寒风。
布拉德利在马车旁翻着记录本,笔尖停在半空,望着这些景象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:“这就是没有体系的地方。”
科萨与格雷并骑在队列中,看着这片凋敝的土地,心底生出说不清的压抑。
他们以习惯了赤潮那样明亮有序,而此刻眼前的一切像是另一种世界,让他们感到不适。
约恩策马靠近马车,声音低沉:“老大,天堂的边界还太窄。”
路易斯没有回应,只抬眼望向远处:“那就让赤潮走得更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