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时只剩火炉的声响。
科萨低下头,手指在衣角上抠了抠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。
他不傻,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。
可那种压在胸口的东西,像冻雪,怎么都化不开。
托兰迭好报名纸,塞进他衣襟内侧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记着别逞能,别跟人争。要是你活得好,就一直活下去,混得不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多吃点饭。”
门口的女人始终没出声。
她是寒齿部落的遗孤之一,托兰的妻子,科萨的母亲。
她把一块干肉塞进孩子的布包里,帮他拉紧围巾,又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,但没有说什么
科萨抱了父亲一下,又抱了母亲。
他没有哭,但眼眶有点红。
第二天清晨,雪还没化,天也没全亮。
边卫村的村口立起了一面赤潮军旗,猎猎作响。
旗帜旁站着三名赤潮骑士,披着披风,腰侧佩着制式长剑,其中一人正核对着手中的名单。
托兰走在前头,披着旧斗篷。他带着六名少年,一一站到了村口石柱下。
这些少年年纪最小的十一岁,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。有人还在打哈欠,有人握着拳头,有人一脸惶然,偷偷往父母方向看。
他们知道今天要离开,但没人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是怎样。
托兰没有多说话,只是站在队伍侧边,双手插在披风下,目光扫过那些少年的脸。
他的儿子,科萨,就站在第二个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握在身前。
骑士开始宣读规程:
“本村入共七人,入赤潮城军学进行第一阶段训练,期间不得擅自离队。
表现优异者可推荐进入进阶营或任职,违者将按军律处置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托兰便走上前,为每名少年配发了简易的包、干粮、保温斗篷,以及身份铜牌。
铜牌上是赤潮的太阳纹章,没有部族名,没有姓氏。
一名骑士走到队伍前,扫了一圈,说:“还有谁要退出,现在可以说。”
没人动。
所有少年都低着头,有的手在抖,有的咬着牙,谁也不愿当着众人的面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