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鹃姐,我当厨子,最讨厌的就是等人赏饭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黑杜鹃:“佛爷是大厨,掌着灶,咱们这些人,不过是等着分一勺肉汤的伙计。今天他高兴了,赏块肉骨头;明天他不高兴了,连锅都给你端了。我这人手黑,不想再洗碗了,我想自己掌勺,掂一掂这锅里到底有多少料。”
说到这里,他似乎觉得言辞过于锋利,便话锋一转,扯出一个笑容,将这份露骨的野心包装起来:“听说南方的海里,鱼会自己往上跳,我想来试试,是我的爪子更利,还是这海里的浪更大。”
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,只余窗外雨声。
龙五站在一旁,后背已是冷汗涔涔。
他虽听不懂其中弯绕,却能感到林建国话里藏刀——这是当着鹃姐的面,直言“佛爷”格局太小,想另起炉灶!
这种话,上一个敢说的人,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!
黑杜鹃泡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抬眼看向林建国,目光锐利,仔细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过了许久,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却不达眼底。
“有野心的鹰,才能飞得高,飞得远。”
她将自己面前的茶杯举起,遥遥向林建国示意:“看来,你想要的,不止是几条鱼。”
林建国也举起茶杯,与她隔空一碰。
“我想要的,是整片海域的渔场。”
黑杜鹃的笑容里,既有欣赏,也有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她笑意更浓,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,眼神却愈发冰冷:“这片海,风浪大,水也深。有的人撒网,有的人是鲨鱼。你这只鹰,一头扎下来,就不怕被网缠住翅膀,或者被鲨鱼一口吞了,连根羽毛都剩不下?”
林建国笑了,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鹰不靠网,鹰的眼睛,能看穿水面下的暗流。而且,鹰抓鱼,从不向鲨鱼汇报。”
“从不向鲨鱼汇报……”黑杜鹃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陡然锐利起来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不敬畏规则、只相信自己的狠角色!
这才是能帮她撬动“佛爷”那潭死水的最佳利器!
她脸上的审视彻底褪去,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决断。
“很好。”她放下茶杯,眼神变得狂热而决绝,“佛爷的货,后天晚上到站。这是你递上来的投名状。事成之后,除了你该得的那份,我私人再许你……一个亲自去南洋走一趟那条航线的机会。”
她深深地看了林建国一眼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那片海的鱼,不是谁都能吃的。我得亲眼看看,你这只鹰的爪子,到底能不能撕开那里的鲨鱼。”
听了她的话,旁边的龙五顿时心惊肉跳。
南洋的航线,那是连佛爷都眼馋的黄金水道,是组织里最核心的利益之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