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萍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,哭声被风吹碎。
前世,这个孩子就是因为一场高烧没救过来,成了彻底击垮李秀萍的一击。
这一世,绝不能重演!
林建国咬着牙,拼命压榨着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。
跑到一半,林建国脑中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婚宴上杜金城介绍过的一个客人,市医院的赵科长!
但他只知道这么多,既不知道对方具体职务,更不知道住哪!这会时间就是命!
他抱着孩子,疯了一样冲到厂门口的电话亭,手都在抖,拨通了杜金城家的电话。
“厂长!是我,林建国!救命!李秀萍的孩子快不行了,急需盘尼西林!您认不认识市医院的赵科长?我需要立刻找到他!”
电话那头,杜金城酒还没全醒,听到这话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:“赵刚?后勤科的!管药品的!你别动,我马上查他家地址!”
也就两分钟,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杜金城的声音,带着翻找东西的喘息:“我这儿有本厂干部通讯录!找到了!赵刚家住红旗路三号院!快去!我马上给他家打个电话,让他有个准备!”
林建国挂了电话,调整方向,朝着红旗路狂奔而去。
这刚织下的网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!
“谁啊!大半夜的……”赵刚披着衣服出来,一脸怒气。
当他看到满头大汗、眼神如狼的林建国时,愣住了。
“林……林师傅?”
“赵科长!救命!”林建国喘着粗气,把怀里的孩子往前一送,“急性肺炎!急需盘尼西林!我有钱!我有票!求你!”
赵刚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孩子,脸色变了。
“盘尼西林……这是管控药啊,库房钥匙在我这儿,但没有院长签字,我也拿不出来啊!这是要犯错误的!”
他犹豫了,这是原则问题,之后如果有人拿这事来揪他小辫子,他还真不好解释。
林建国“扑通”一声,单膝跪地。
“赵科长!这可是一条人命啊!”
赵刚还在犹豫,身后跌跌撞撞跟来的李秀萍,看着林建国为了自己的孩子给人下跪,这个男人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!
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涌了上来,她没有哭,而是直接冲到赵刚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从怀里掏出结婚时唯一的金戒指,双手举过头顶,然后对着赵刚“咚!咚!咚!”就是三个响头。
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渗出丝丝血迹。
“赵科长,求您了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给您做牛做马!”这无声的磕头和带血的额头,比任何哭喊都更具冲击力。
赵刚看着眼前的一幕,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情义下跪,一个柔弱的母亲为孩子磕头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