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墙黑瓦,院门口挂着一盏风铃,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
沈闻卿穿着一身沾了泥土的工装背带裤,正蹲在花坛边,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无尽夏绣球移栽进土里。
虽然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,但这段时间以来,她硬是逼着自己学会了园艺。
从选土、施肥到修剪枝叶,每一个步骤她都亲力亲为。
“哥,你看,这株是你最喜欢的蓝色。”沈闻卿拍了拍手上的土,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“我还种了藤本月季,等明年春天,就能爬满这面墙了。”
院子的角落里,并没有养金毛,而是趴着一只捡来的流浪橘猫,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。
沈闻卿站起身,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。
阳光很好,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跳跃。
这样的日子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却又有着奇异的治愈力量。
“今天的快递!”快递小哥骑着三轮车停在门口,喊了一嗓子。
“来了!”沈闻卿应了一声,走出去签收。
那是她买的一套画具。
顶级的颜料和画笔,还有最好的画布。
哥哥生前最喜欢画画,可惜因为身体原因,拿画笔的时间久了手就会抖。
现在,她把这些东西买回来,摆在二楼那间采光最好的房间里。
虽然没人用,但只要看着它们在那里,就好像哥哥还在一样。
收拾完院子,沈闻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提着个竹篮准备去镇上的集市买点菜。
云溪镇的集市很热闹,充满了烟火气。
卖鱼的大叔、卖菜的阿婆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生动的表情。
沈闻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离。
看到镇子边上的那条小河边的柳树下,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,身形消瘦单薄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正低着头,在河边的沙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。
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幕。
可是,当一阵风吹过,那个男人微微侧过头,露出半张侧脸时,沈闻卿手里的竹篮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苹果滚落一地,红彤彤的,像是谁惊慌失措的心跳。
那个侧脸……
太像了。
“哥……”
她颤抖着嘴唇,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字。
柳树下的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注视,动作停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