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,完颜谅此刻必然发现夏国使团人去楼空,而自己失去接应,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,从汴梁到大夏,关卡重重,他根本逃不出北狄。
但楚南溪曾无意间给他指了条后路。
在谢晏与楚南溪反复修订逃跑计划之时,她千叮咛万嘱咐:
“宝宝,你千万记住,若走水路回,定要赶在七月三十一日之前。
因为书上记载,这日黄河决堤,届时汴河、蔡河都会河水暴涨,汴河洪水横流,船肯定停航了,你得滞留到洪水退去,更增几分风险。”
卿卿“预见”,从未出错。
那他的出逃时机,便在五日后的七月三十一。
临安城里,一路追赶谢昶马车的楚南溪,被一辆坏在半路的马车挡住了去路。车夫朝她大声抱怨道:
“刚过去辆马车赶着去投胎,跑得忒快,我一时躲避不及才陷到沟里。小娘子着急,从边上绕过去吧。”
“那马车长什么样?你看到那辆马车往哪条路走了?”
楚南溪远远看见前面有个岔路口,正好问清车夫,免得追错了路。
“就是辆普通乌蓬马车,门帘是块蓝色花布甚是显眼。”
车夫抬手朝聚风谷方向指去:“那边,马车往山谷方向去了。穿过山谷,就是钱湖门了。”
糟了,别是什么人把二郎拐跑了吧?
她掏出二两碎银抛给车夫:
“既然你还要等人推车,不如帮我等几个相府的人,告诉他们我去了山谷,他们会替你把车推上来的。”
楚南溪见车夫点头,两腿一夹,绕过马车朝山谷奔去。
见她进了山谷,那车夫使劲推了一把,佯装卡住的马车瞬间能走了,他阴笑一声,将碎银塞入腰带赶着车走了。
这才露出刚才被马车挡住的一块黑漆石碑,上书八个大字:
皇家禁地,擅闯者死。
入了山谷的楚南溪,越跑越觉得不对劲,这山谷人迹罕至,茵茵绿草上连马车轧过的痕迹都没有,更别说有什么慈恩寺。
看看矗立在山谷边的北穹峰,她正要调转马头往另一条路上探探,远远听到一群马“驾驾”的呼呵之声。
楚南溪跳下马,索性先问问来者,是否看到一辆马车从此处经过。
骑马之人越来越近,有人手里还擎着黄色犬齿旌旗。
陛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