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晚,一道人影从书房里出来,躬身与钱之珩告别,悄然离开了钱家。
钱之珩送到二门,望着那身影远去,没有立刻转身。
“……唉!”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看了看左右,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这才转身去了东苑。
确定大哥能够升职回京,钱之珩便提前将隔壁的宅院买了下来。
这期间,或多或少用到了苏家的关系。
钱家虽然不是在最好的几个坊,却也是在内城的东侧,这里住着的也都是权贵。
在这样的地方买宅院,不是有钱就行的。
钱之珩甚至都没有动用苏鹤延这个大杀器,而是苏焕这个所有人都认定只知道吃吃喝喝的老纨绔出手,靠着一顿饭,就帮钱之珩将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。
都是三进的宅院,两处宅子在中间打开一道门,外面看是两家,实则还是一家。
钱家没有分家,在江南老家是四代同堂,在京城,已是兄弟同住在一起。
钱之珩住在西苑,长兄一家则住在刚刚收拾好的东苑。
钱之珩慢慢地来到中间的院墙,门还没有上锁,他抬脚就迈了过去。
“十三弟,这都要掌灯了,怎的过来了?可是有什么事要与为兄说?”
钱家长子,也就是钱锐的父亲,名之瑞,今年四十岁。
三月份,在钱家、冯家等多方帮助下,他成功从地方调入京城,任工部司郎,正五品。
品阶未变,但京官比地方官高半级,所以,钱之瑞算升迁。
人到中年,仕途更进一步,已经开始发福的钱之瑞多少还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。
钱之瑞看向幼弟的时候,也就带着几分长辈的包容。
他笑着招呼钱之珩入座,语气随意地说着。
钱之珩却神色凝重,“大哥,宫里出事了!”
他看着钱之瑞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:“就在方才,苏家表兄派人来告知,慈仁寺生变!”
钱之瑞温和地笑着,听到苏家二字的时候,眼底闪过一抹尴尬。
钱、苏两家本是正经姻亲,十三弟进京这几年,苏家更是没少照拂。
别的不说,就是自己现在住着的宅院,就是苏家姑丈帮忙添置的。
苏家对钱家不薄,他钱之瑞却在儿女之事上,存了私心,有失厚道。
但,他也是为了锐哥儿啊!
他庶子嫡子近十个,最出挑的还是钱锐这个嫡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