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圣上来到了春和宫。
苏宁妃果然一脸羞愧地替苏鹤延求情。
她先是说了苏鹤延在宫中收买太监、窥探贵人行踪的错事,又把一堆的小瓷瓶放到了圣上面前。
“陛下,这孩子真是家里宠坏了,都是快及笄的姑娘了,却还这般懵懂、无知!”
“也怪臣妾,总想着她天生有疾,活不过二十岁,对她便多了几分疼惜与宽纵,没想到,竟把她纵得这般不知规矩!”
苏宁妃嘴里说着告罪的话,实则也是在为苏鹤延辩解:她还小啊,她有病啊!
跟她计较,岂不失了身份?
圣上歪在榻上,表情松弛,姿态慵懒。
伸手摸起一个小瓷瓶,打开,将瓶口放在鼻端闻了闻:唔,是甘草、麻黄的味道。
药丸里应该还有其他的药,只是这两味药比较常见,圣上略一识别便认了出来。
甘草、麻黄都有清热解毒、宣肺止咳的功效。
正好与刚刚得了风寒的苏宁妃对症,确实是专门为苏宁妃调配的药丸。
圣上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,捏在手里轻轻捻动。
他脑海里则浮现出下午收到的消息内容。
其中提到了一点——
苏宁妃与养母钱氏单独“密谈”的时候,被钱氏问及身体状况,苏宁妃的脸上飞快地闪现过羡慕、神伤等表情。
“宁妃这是在嫉妒王嫔有妊?”
“倒也能理解,宁妃再温柔、再贤淑,她也是个女子,是个人!”
“人有贪恋,女子善妒。作为朕的女人,她受宠十多年,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,宁妃心里定然是不甘的。”
“即便她不会像母后那般权欲熏心,未必想要成为最尊贵的女人,却也会想要个皇子傍身。”
在世人的认知里,儿子才是依靠。
尤其是在皇家,皇子与公主是完全不同的。
生了皇子的妃嫔,即便那皇子没有登上大位,甚至是不受宠的,也能在皇帝驾崩后,被封了王爵的儿子接出宫,在王府做个老祖宗得以荣养天年。
而生了公主的妃嫔,却只能留在宫里,当个只能依附于太后的老太妃。
比如,邕王太妃。
当年她在先帝的后宫,并不受宠。
但她有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