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忙?去军营?”
素隐愣了一下。
不过,很快她就反应过来。
素隐不是自家徒儿那般的小呆瓜,她虽是出家人,却入世修行,颇懂得人情世故。
对于世俗的规矩,她亦是非常了解。
“姑娘,您的意思是,让我和清漪去治疗军营的伤兵?”
素隐这段时间在慈心院,已经进行了两例开胸手术。
说实话,难度极高,术后病人出现的诸多情况,也都超出了素隐的预想。
揽月观的几任观主都致力于研究“外科”,他们留下来的脉案、手札等,素隐全都仔细研读,并用自己的实验进行补全。
但,理论终究是理论,且人体真的太复杂了。
很多情况,素隐理论上都知道,可一旦进入实操,真的将胸腔打开,她才知道,自己的医术是何等的匮乏,自己又是怎样的渺小。
幸好,慈心院有大量的、丰富的珍贵药材,还有诸多医术高超的大夫。
无数资源砸下来,还真就勉强将那两个进行了手术的人一次次抢救过来。
如今,人活着,虽然还是病弱的,却不会因为心疾而死。
素隐的外科操作手札,有了成功的案例,更填补了许多认知空白。
但,素隐心里依然是不安的,甚至有些惶恐。
科学研究就是这样,越是了解,就越能明白自己的不足。
素隐现在反倒不如还没有动手时更自信、更果决。
她、真的有些怕了。
她是医者,一旦犯错,将绝无补救的余地。
虽然病患已经病入膏肓,要么死、要么挣扎一下再死,但到底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素隐再通透、再强大,她也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与道德的谴责。
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那就是素隐担心,自己在慈心院进行的术式,会连累到苏鹤延。
虽然那些病患都签了卖身契,手术前也都签了生死状,但“开膛破肚”太挑战世人的认知与底线了。
某些人才不管素隐她们是为了救人,他们只会说什么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”。
若是都救活了还好,一旦有了死亡,再有心怀恶念的人故意找茬,“动手”的素隐师徒逃不过,“幕后主使”的苏鹤延也会被波及。
寻常人,都是有些欺软怕硬却又仇富的。
在大虞朝,也确实有为非作歹,视百姓如草芥的权贵。
比如前朝时,某个藩王的宠妾为了永葆青春、美貌,竟用紫河车、甚至是刚出生的婴儿做药引,在藩地,着实害了不少人命。
再比如,前些年,某个得势的大太监,为了补全身体的残缺,竟信了江湖骗子的话,杀了数个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