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宁还是头一回在自家屋里见到周谦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。
她走上前,轻咳一声,把水搁到桌上:“……谦哥来了,喝点水吧。”
周谦耳廓微热,也清清嗓子:“嗯,谢了。”
距离上次来收袜子,已经有十天,这十天又新织出二十五双,陆双双把它们摊放在桌上,任周谦验货。
周谦验货很快,先掂重量、摸厚度,然后检查针脚,确定没问题后,摞成一叠,再掏出随身携带的麻绳一捆,最后用油纸包上,塞进随身的包袱。
之前都是方家先供货,东西卖出去,再回来分钱。
鉴于五月月宁就要去辛州了,二人重新商议,从这次开始,银货当面两清,银钱不再过月宁手,一概交给陆双双。
月宁那份钱由吴招云代为收着,以后再还她。
付过银子后,周谦起身告辞,月宁送他往村外去。
午后阳光透过新叶投在土路上,周围静悄悄的,只隐约有鸡鸣狗吠声。
虽然这会儿外头没人,但两人到底不敢太放肆,肩并肩走着,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走了几步,月宁才恍然发现周谦没骑马:“怎么是走来的?”
周谦拽拽肩上包袱,笑道:“马拉货呢,老雕他们今早就往薄州去了。”
月宁一愣:“你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周谦侧头看她,眼里带着一点温柔笑意,“我去辛州。”
跑一条新道没那么容易,关卡好不好过,货往哪卖,哪家价钱公道,哪家爱拖货款,哪条路好走,哪条路不好走,都要摸清楚,才能带队去。
这些东西,听人说是一回事,自己亲自跑又是一回事。
他接着道:“你放心,不是我一个人去,我跟着一个朋友的车队走一遭,看看路,摸摸门道。等心里有数了,下回就能自己带队跑了。”
月宁心里一软,有些感动,又有些愧疚。
薄州那条线他才跑通不到一年,本可以安稳赚一阵子,这会儿却要为了自己,再奔波新线路。
“哎……”
周谦左右看看,确定四下无人,快速贴近,捏捏她的手:“叹什么气?我早对辛州意动,就算没你,也迟早要去,不过早晚的问题。”
月宁嘴角微微翘起:“成,那你路上当心,头回去,稳当些,别冒险。”
两人走到村口,见老槐树下有几个晒太阳的大娘,月宁冲她们打了声招呼,周谦也点头示意。
周谦模样俊,大娘们忍不住多看几眼,问道:“丫头,这后生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