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招云把钱往桌上一放,嗔道:“你这孩子,咱们自家人干点活,还要什么钱?再说了,那里面本就有一份家用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陆双双难得执拗,语气认真,“一码是一码,家用我一会儿给您送房里去。”
月宁也帮腔道:“娘,你就收下吧,你要是不收,混在一起,双双姐那账就要乱了。”
吴招云笑着拍了陆双双一记:“行行,现在你俩是大掌柜和二掌柜,我这个当娘的听你们的。”
夏氏攥着钱串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以前成天犯愁,不知能从哪弄几个子儿来,现在人在家中坐,钱自己长腿就过来了。”
“那舅娘就厚着脸皮收下了,往后忙不过来,你再来找舅娘。”
陆双双道:“本就该收。舅娘得空便找我拿线,肥水不流外人田,旁人做也是做,咱自家人做也是做,只要东西做得好就行。”
夏氏道:“舅娘省得。”
她们说话时,田家嫂子端着一盆蛋花汤进屋,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她把汤搁在桌中央,直起身,欲言又止地看了陆双双好几眼,才小声开口:“双双呀,你那织袜子的活儿,我能干不?”
陆双双抬起头。
田家嫂子有些腼腆地揪揪裙角,声音细细的:“我和大安早起先去收拾地,巳时才过来帮工。”
“辰时和晚上都没啥事儿,闲着也是闲着……”
她是最早一批晓得方家要做羊毛营生的,那会儿她就想做,却迟迟没敢开口,觉得自己已经在方家有份工了,再张口会不会显得太贪心。
可上午,她看见王大娘、钱大娘她们结工钱,实在心痒。织一双袜子六文,两三天能织一双,以后要是织熟了,没准一两天一双,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陆双双一口就答应了:“这有什么不能?正好明天下午我要教几个新人,嫂子一起来听就是了。”
田嫂子脸上浮起一对酒窝:“诶!”
方阿爹大手一挥:“成!下午我就选些直枝子,给你们削签子。”
吴舅舅嘶了一声:“啥签子啊,姐夫,那叫织针!”
“行行行,织针织针。反正就是那几根小棍棍嘛!”方阿爹摸摸后脑勺。
满桌人都笑了。
笑声飘进院里,阿财停下咀嚼,抬头看了眼屋里,甩甩尾巴。
方家这厢喜气洋洋,热热闹闹,林家那边,却是另一个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