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宁瞥见她只吃面前那盘果仁芹菜,便伸筷夹了一块猪肉放进她碗里。
春芽有些惊讶,赶紧小声道谢:“谢谢月宁姐。”
月宁朝她笑笑。
朱槿这才注意到春芽有些沉默,也笑着给她夹了片糖藕,招呼她别不好意思,想吃什么自己夹。
八钱银子,其中七钱半都花在菜上了,余下半钱打来的酒,不是什么好酒,不但吃起来辣嗓子,还上头。
吃喝半个多时辰,朱槿和阮嫂子便说不行了,头晕得很,叫散了。
莺歌扶朱槿回去,菱歌搀阮嫂子回去,湘水使清水洗洗脸,回小姐房当差了。
春芽主动留下收拾残局,月宁帮着她一起。
所有人都走了,茶水间静悄悄,只余碗碟碰撞声,春芽擦擦手,从怀里掏出个小香囊,捧到月宁跟前。
“月宁姐,你在小姐面前为我说话,我都晓得了,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……这是我昨儿去承安寺求的平安符,不是啥贵重东西,一点心意……”
春芽今日梳了个丫髻,两边头发用红绳绑着,上身穿一件半旧柳绿衫子,下身着酱色裙儿。
裙儿至少是去年做的,已经短了,穿起来盖不住脚面,露出一双青色粗布鞋。
她穿着一身颜色暗淡的粗布衣裳,手里捧的香囊,却是用一小块绛色缎子缝的,看起来颇精致。
月宁叹了口气。
这回朱槿和莺歌有喜,她给二人各送一把绢面扇,一朵绸子攒的头花。
听说春芽送的是两柄潘家雕花木梳,一柄少说要三十五文。
再加上过年时那双细棉绣鞋,和这个缎子香囊,春芽手里怕是剩不下几个子儿。
春芽听她叹气,吓了一跳,以为月宁嫌她礼薄了,急忙道:“姐姐若是不喜欢,过阵子,我再给你做双鞋,我别的不行,做鞋的手艺还可以,上回那双穿的可……”
“我很喜欢。”月宁打断她,伸手接过香囊,语气温和极了,“只是往后别再送了。”
春芽愣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怎么理解这话。
月宁低头把香囊往腰上系,边道:“我替你说话,是因为你做事认真,是个能干的,不是指望你孝敬什么。”
“我也是从粗使丫头一步步过来的,知道在底下攒几个钱有多不容易。你一个月才挣几个子?要嚼用,还要走人情,怕是全搭里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