炖鲤鱼、炸肉丸、凉拌猪耳朵、拍黄瓜、梅子酱煎肉、清炒菠菜、烧兔肉、炸河鱼、盐水猪肝、红烧鸡块。
正好十个菜,外加一筐花馍馍,一坛青梅散酒。
此时天已擦黑,院外爆竹声变得七零八落。
一家人把屋门关上,围坐在一起。烛光映在众人脸上,还没喝酒,便已经显得红扑扑。
方阿爹端起酒碗:“又是一年春!咱家算是苦尽甘来了,阳安考上了州学,月宁也出息了,酱坊铺子开起来了——”
“我、我当真没想过,我方虎还有这一天,我这心里头,高兴!”
吴招云眼圈微微泛红,夏氏亦是如此。
吴招云举起酒碗,替他说了后半句话:“行了,不多说了,希望咱家日子越来越好吧!干了!”
众人咧开嘴,端碗碰出声响:“越来越好!”
吴舅舅夹起一块梅酱煎肉,细细品味:“这亲手做的酱,腌出来的肉啊,滋味就是不一样!”
方阳安则去把那对鱼眼睛夹出来,放进了陆双双的碗里:“吃眼睛,补眼睛。你老绣东西,费眼。”
陆双双笑得有些腼腆,夹回一个给他:“你看书多,也费眼……”
方姑姑就坐在陆双双旁边,看着小两口相互夹菜,嘴角浮出一抹笑。
月宁不掺和他们闲聊,埋头苦吃。
别看家里菜色粗糙,但什么烧兔肉啦,凉拌猪耳朵啦,炸河鱼,都是府里吃不到的好东西!
平日家里也不常弄,可不得少说话,多吃饭……
吴舅舅今天把福顺也带来了,闻着桌上的饭香,它一个劲儿用脑袋蹭他的腿。
于是吴舅舅掰了半个花馍,又弄了一小块鸡肉给它。
吴招云看见了,一拍脑门:“中午宰鸡,剩下些鸡杂碎,我都洗净煮熟了,就是留给福顺的,忘了拿。”
说罢她起身去灶房,把熟杂碎倒在福顺面前,笑眯眯道:“咱福顺也过个节。”
福顺没空理她,埋头吃肉。
吃完饭,众人把桌收拾好了,月宁要去放地老鼠,一家人便都涌进院子里。
月宁拿长枝子点燃药捻,那地老鼠噗呲一声,从屁股处喷出火星,满地乱窜,在夜色里划出光道,不知比白天好看多少倍!
几个长辈下午在屋里忙活,头一次见地老鼠,边笑边躲,直呼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