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忽然疑惑,月宁怎么能如此平静呢?
若换成自己,被蔡掌事打压,不得已另谋他处,她是绝不会请蔡掌事吃酒的,更不会再回来教人做饮子。
别人不知道月宁和蔡掌事之间的梁子,她和青艾却清楚。
这样想着,小满就问出口了:“月宁,你、你不生蔡掌事的气吗?”
月宁刚掏出帕子擦手,闻言动作稍顿。
小满看着她,目光里带上几分认真:“若非她拦着你,依你的本事,早晚能在娘子身边出人头地。”
月宁放下帕子,笑了笑:“恨倒不至于,不高兴还是有的。”
小满门口瞟了一眼,压低声道:“那你为何不与她争?你竟闹也没闹,就这样走了……”
月宁沉默片刻,轻声回她:“有些事情,我不需要赢,只需要脱身。”
“清醒地退场,好过赢下混战呀。”
成年人的世界,哪来那么多你死我活?事事都需要算一个成本,算一个后果,不值当的事,再不高兴也不能做。
说着,月宁脑海中忽然闪过周谦那张俊脸。
一个成熟的牛马总有很多顾虑,可满腔热血的少年人却不会想太多。
周谦与她不同,他没有重生而来的经验,全凭一股子冲劲儿,毅然决然地离开杜府,一头扎进市井。
那股鲜活的无畏,追寻梦想的少年气息,总是十分吸引被岁月磨平棱角的人呀……
算算日子,他是不是该回来了?
小满没注意到月宁神色有一瞬间恍惚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月宁擦干净手,把帕子往腰间一塞,往外走去。
不知是不是茶水间的炭火烧得太旺,跨过门槛,被寒风一吹,她感觉有些头晕腿软。
耳房里,湘水正在吃饭,见她进来,招呼了一声:“回来啦。”
月宁嗯了一声,坐到床边揉揉额头。
湘水仔细看她两眼,发现她嘴唇发白,关心道:“怎么不舒服?”
月宁摇摇头,道:“没事,可能茶水间炭火烧的旺,闷的有些头晕。”
湘水知她不是矫情的人,说难受肯定是真难受,爽快道:“那你歇着吧,小姐那边我去伺候。”
耳房不大,只有一张窄床和两个绣墩,一张矮桌。
一下午,月宁缩在床上睡了好几觉,湘水进来看了她两回,还给她倒了热水。
到了晚上,朱槿听说她不舒服,特地把晚食给她拿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