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儿从茅房钻出来,阴风呼呼往脖领子里灌,她本有些犯困,立时被吹清醒了。
跺跺脚,缩着脖子跑进了东厢房。
厢房里点着炭盆,温暖如春,杜璎蜷坐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个九连环,正心不在焉的玩着。
灯儿拿起剪子,掀开灯罩剪了剪烛芯,口中道:“小姐,茶水间的菊花今日没有,你看换什么吃?”
杜璎往软枕上靠了靠,道:“随意吧,什么都好。”
灯儿放下剪子,又去给炭盆添炭,闻言笑道:“小姐再想想?”
杜璎侧头想了一会儿:“那便弄些柏叶汤吧。”柏叶安神,吃了也好睡些。
灯儿答应一声,推门往茶水间去。
掀开茶水间门帘子,莺歌正在擦茶盏,见她进来,忙道:“灯儿姐姐。”
灯儿搓搓手:“小姐要吃柏叶汤,你弄些来。”
莺歌皱皱眉:“姐姐,今儿不巧柏叶也没了。”
灯儿走到长桌前翻弄两下,果然没见着,嘟囔一声,转身走了。
她回到东厢房,冲杜璎道:“小姐,不巧,柏叶也没了。”
杜璎愣了一下:“那换茉莉吧。”
灯儿点点头,又往茶水间跑。
结果过去一看,发现装茉莉的罐子里就剩一点儿碎渣,不由瞪着莺歌道:“怎么茉莉也没了!”
莺歌缩缩脖子:“今儿晚上娘子茶水间的小满来了,说娘子想吃茉莉汤,她那没有,就借走了。”
灯儿无法,只能回屋禀道:“小姐,茉莉也没了。”
杜璎看着灯儿冻得微红的脸儿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她颇为无奈:“既然都没有,你还问我做什么?不如干脆告诉我茶水间还有什么。”
她缓了缓,到底没压下火气,语气重了两分。
“我说一样,你没有,又说一样,你还是没有。这一趟一趟地跑,你不累,我听着来来回回的开门声也累呢。”
灯儿垂下头,双手搁在腹前绞紧。
杜璎微微叹气,到底顾念她伺候多年的情份,有意提点。
“月宁虽是新来的,年纪也比你小些,但办事却很周全,同样是奉晚茶,她昨日便直接选了两种宜用的端来,比你这一趟趟跑,聪明得多。”
“你要与她学学。”
这分明是提点的话,落到灯儿耳朵里,却觉得小姐是在说自己不如月宁,比月宁蠢笨!
她瞬间鼻头发酸,强撑道:“是,我方才瞧着茶水间里还有玫瑰、桂花和丁香……”
杜璎道:“那就玫瑰吧。”